1402年6月，朱棣率燕军攻入南京城，脚步踏上那座他觊觎已久的皇宫时，迎面碰到了大嫂吕氏，她呆站在廊下，面如土色，身子在抖。
朱允炆不见了。
宫里的火还没完全灭，到处是浓烟和焦味。朱棣扫视四周，低声对吕氏说了一句："大嫂，老四不想闹成这样，是被逼无奈，走投无路。"
这句话，史书没有原文记载，但历史给出了它自己的答案——接下来朱棣干的事，把"被逼无奈"四个字彻底击了个粉碎。
时间往回拨三年。
1398年，朱元璋死了，走的时候71岁，临死前把皇位传给了21岁的皇太孙朱允炆。这位年轻的皇帝接手了一个看上去很稳的摊子：帝国富庶，四方臣服，文官班子是大儒方孝孺带队。唯独有一件事让他寝食难安——那些分封在各地的藩王叔叔们，一个个手握重兵，坐拥封地，朱允炆总觉得迟早是祸。
于是他开始削藩。
一年之内，连削五个藩王，手段急了些，把整个叔叔圈都吓到了。剩下还没被削的，开始打听：下一个轮到谁？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：燕王朱棣。
1399年，朱棣以"清君侧、靖国难"为名，在北平起兵——翻译成大白话，就是：侄子，你逼的，别怪叔叔。
这场仗一打就是三年。
朱棣赢得并不好看。他最危险的时候，手下不过十万人，而朝廷调来的兵力超过三十万，还有整个国家的财政撑着。有几次，燕军几乎被包了饺子，连退路都快没了。但朱允炆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：他下令，不得伤害朱棣性命。
理由是：朕不想背弑叔的骂名。
这句话，等于给对面的人穿上了一层隐形盔甲。
朱棣这边打得越来越顺，朝廷这边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主将，每一个都在不同的地方输给了朱棣。1402年，燕军绕开重兵把守的城池，直插南京腹地。守金川门的两位大臣——谷王朱橞和李景隆——望见朱棣的旗子，二话不说，打开了城门。
南京就这么破了。
皇宫随即起火。火扑灭之后，从灰烬里挖出几具烧焦的尸体，朱棣看了一眼，宣布：建文帝已死，以天子礼下葬。
没有人知道那几具尸体到底是谁。朱允炆，就此从史书里消失了。
朱棣登基，改年号永乐。第一件事，不是庆典，是清算。
建文朝六百多名官员，只有二十九人选择投降，其余的人，要么跑，要么死。方孝孺，是其中最惨的一个。朱棣让他写即位诏书，他提笔写下"燕贼篡位"四个字。朱棣威胁他：不写就诛九族。方孝孺抬起头，说了一句："灭我十族又如何？"
就这四个字，朱棣真的动手了——把方孝孺的门生、朋友算作第十族，据记载，连坐而死者共八百七十三人。
可朱棣的心里，始终有一块石头没落地。
朱允炆到底在哪？死了吗？还是逃了，躲在某个角落等着卷土重来？为了找到答案，朱棣先后派了两路人：一个叫郑和，走海路，下西洋，七次，遍访各国；另一个叫胡濙，走陆路，化名巡访，一查就是十四年。史书里留下一句话："成祖疑惠帝亡海外，欲踪迹之，且欲耀兵异域，示中国富强。"
六百年后，朱允炆的下落依然是悬案。
历史学家翻遍了史料，自焚说、出逃说、出家说，各执一词，光《罪惟录》里记录的说法就有二十多种。朱棣一生都没有找到那个人，也没有让自己彻底安心过。
这场叔侄之战，留下了一座全新的北京城、一部《永乐大典》、七下西洋的传奇，也留下了无数被抹去名字的尸骸，以及一个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年轻皇帝。
你说谁赢了？
朱棣坐上了龙椅，但他用来追找朱允炆的那份焦虑，追了一辈子，一天都没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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